楚天

如初10

  “来了?来赶紧的把这几盆树搬到那门口去。”钦宇从板凳上跳下来,拍拍衣服,他刚刚拿着抹布把玻璃擦了,肘关节和肚子那儿都蹭了好多土。

  这巨大花盆已经有几个到位了,半人多高,光花盆就得跟腿长。

  李竹一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,道:“歇会儿。”钦宇走到他旁边也跟着弯腰打量了一番:“你不会是腿儿着过来的吧?”

   李竹一点点头,问道:“树不种在地上怎么改种盆里了?”钦宇站起来说:“我不知道,柯流说是什么什么树。你问他去。”

  李竹一今天只穿了一件薄卫衣,此刻热的脱也脱不得,就很焦灼。“柯流呢?”

  钦宇偷偷撇嘴,心想:“果然三句话不离柯流,此刻不禁想踹翻老子的狗碗。”嘴上却老老实实讲:“那儿收拾内场呢。”李竹一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,“我放个东西就过来。”

  钦宇觉得微妙,他想不通李竹一应该是top还是bottom。看井祎的样子,李竹一很有可能就是做攻了。可是做攻的话李竹一又不是那种很主动的类型,难道如今世风日下流行起来木头桩子了?所以做人还是要像自己一样,人帅会撩器大活好,可以想象到一排小0追在屁股后头排队求搞的美好画面了。

  但是钦宇脑子一转就感觉出哪里超出了自己平时yy的界限。

  钦宇,你丫直男啊,直男!

**中午**

  快要结束一上午的劳作,井祎和钦宇昨晚已经打好商量,今天中午井祎做东请客吃饭,打着认识新朋友联络老朋友的旗号,准备在另一方还蒙在鼓里的情况下单方面开始历史性会晤。

  钦宇乐不可支,是觉得有饭吃有戏看这一天就算是没有白过,何况自己还收了人家的钱。

  于是一结束就赶着李竹一往饭店走,自己在后面跟着兴奋的不行,惹的柯流频频回头看他。钦宇给井祎发消息说:“准备好见你的如意小郎君吧,哥几个马上到。”

  李竹一被推进一家面馆,学校周边最好吃的一家面馆,来晚了位子都抢不到的。柯流也是一头雾水,只听钦宇透露风声说有个朋友请客吃饭,至于其他的,柯竹二人皆是一概不知。

  井祎回完消息“好”之后心里还是直打鼓,他恨铁不成钢的敲敲自己的心脏部位,偷偷想着:“你tmd可长点出息。”

  他点了一份情侣套餐——就是两碗一模一样的面,里头各有半个卤蛋。他悄咪咪的想着,等下三个人来了,就让柯流和钦宇吃别的,然后自己和李竹一吃情侣套餐。

  四碗面冒着腾腾的热气被端上来了,与此同时,门口挂的油腻风铃轻声作响,几乎淹没在四周学生们的吵闹声中。井祎等候多时,一听见风铃响就悄悄的掀起眼皮看一眼,如若不是就很快的放下来继续盯着手机。此时铃声细不可闻,却仿佛穿山过海钻进井祎的耳朵里,他再次悄悄的抬眼看,只见柯流一手放在背包肩带上,一手推开玻璃门,李竹一皱着眉头跟在他后面,钦宇笑着也随即把脚踏了进来。

  井祎赶紧站起来示意他们,“这儿呢帅哥们,来的真巧,面刚上来。”

  柯流一看见他就乐了,“你倒稀罕啊,没事儿请我们吃饭。”

  井祎:“嘿,我都来这学校半年了,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。”

  他俩见了对方就想客套客套,纯是父辈走场留下的影响。

  井祎不自觉收起了和钦宇见面时的痞气,更何况后边还跟着一个李竹一。他想表演的很生疏客套自然,可是一张嘴就露出马脚:“啊…这…这位…就是李竹一李同学了吧…?”他自顾自又尴尬的笑了两声:“果然是,见面不如闻名…啊,啊,不,不对,是百闻不如一见…”

  李竹一偏了偏头,心中不免困惑,嘴上还是不轻不重听不出感情的:“你好,李竹一。”

  钦宇十分有眼力见的过来打圆场:“正好,你俩互相也认识下,就是交个新朋友。我跟井祎也是挺久没见了,看来这小子和柯流也是故交啊,那正好,咱们赶紧坐,吃饭吧。”

  钦宇推着李竹一坐在井祎对面,四个座位的长方形桌,井祎和李竹一坐在靠过道的位置,另外两个坐里头。

  刚坐下,井祎的冷汗就有流下的意思,因为他发现李竹一目不转睛的盯着碗里的半个蛋看。“完了你这个傻子做事这么明显,被发现怎么办!”

  正当井祎拿着筷子把自己这边的蛋埋到面下边时,李竹一突然对旁边的钦宇说,“宇哥,咱俩换下成么?我看你也没动呢,我对这个,花生过敏。”钦宇刚刚忙着和什么都看不明白的柯流眉目传情,这会子一惊,随即反应过来:“啊,可以啊,真不好意思,不知道你对这个过敏。”

  井祎愧疚的想要钻到地心,也一边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。

  倒是柯流,对井祎碗里的半只蛋和李竹一碗里的半只蛋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。

  只不过此刻享受这份美味的是钦宇了。

    ——其实钦宇后来发现碗里有半只蛋的时候,吃的非常勉强,好像是在吃井祎的半颗心。

  井祎没吃两口就提议道:“你们应该也知道,这家面馆没什么菜品,只有面和大盘鸡,几位要是吃的不开心我现在就订餐,咱们就当吃碗面热身,待会再给续上行么?”

  李竹一看了看井祎,又看了看钦宇,发现这小子居然连吃面都不忘跟柯流眉目传情,(柯流:??)心中翻个白眼,又看回井祎,发现井祎果真是盯着自己发问的,心说逃不过,只得张口谢绝道:“不麻烦了。”

  李竹一暗暗想这人有种痞里痞气的腐败味儿,穿着不俗,举手投足间既散发着中老年的规规矩矩又散发着青春的稚气。推测是长期受到父母熏陶的天真二代。

  于是他心中一阵不快,觉得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眼里只有钱。

  可是事实证明这种一棍子打死一船人的歧视是完全不行的,因为除了井祎,别人都完全担不起“傻子”这个名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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